诗词鉴赏的“还原法”和“代入法

2018-06-18 23:07

  只有懂得鉴赏,才能树立正确的审美观,从而把握诗词本质。关于鉴赏诗词,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赏,赐有功也。”可见,“赏”字的本义是赏赐,后来引申为“赏玩”之意,如陶渊明的“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”。“赏”带有一种主动性,是对作品进行分析并获得的过程。《说文解字》又云:“鉴,大盆也。一曰监诸,可以取明水于月。”据《周礼·司烜氏》云,“鉴”是一种铜制的镜子,用来对着月亮取露水。由此可见,“鉴”有摄取的内涵,移之于作品,就是在评赏的同时,还要向其学习,吸取精华为己所用。因此,诗词鉴赏应该先“赏”后“鉴”,把主动和被动结合起来,将鉴赏和创作串成一根线。

  欣赏诗词需要“回到现场”,古典诗词的“现场”就是作者描绘的当时情境。只有回到那种情境,才能进行高质量的鉴赏,否则要么纯属凿空,要么流于肤浅。

  董仲舒说:“天不变,道亦不变。”孟子云:“易地则皆然。”可见,人类社会的发展,虽然是按照时间的箭头永不停歇,但是这无休止的变化之中蕴含着一些、重复的周期性片段。比如,贺知章的《咏柳》: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如果让一个从小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鉴赏这首诗,很可能“鲜能知味也”。想要领略这首诗的好处,只有来到有柳树的地方,亲眼看看那“碧玉一树、万条丝绦”的景象。再看看那些光滑平整的柳叶,不就像剪刀剪出来的吗?于是,顿悟该诗末句以“剪刀”喻“春风”的神来之笔。

  又如,杜牧的名诗《山行》: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。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读到这首诗,大脑内会迅速构建画面,一种静谧的美感油然而生,不“还原”现场似乎无碍鉴赏。但是,之所以能构建这种画面,那是基于日常的经验。倘若让一个生活在极地的人去鉴赏,恐怕就是“夏虫不可以语冰”了。而且,就算想象成功,仍然不如现场鉴赏所带来的深层体验。

  对于《山行》,古今的诗歌评论家一直在争论——究竟是“生处”还是“深处”?抛开烦琐的版本学与训诂学不谈,不妨去看看秋天的枫林。我曾在江南某处领略过这种景色——在山下仰望,看着半山腰的白云旋起旋没,人家若隐若现,乃顿悟“生”字之妙。就算有别的文本支持“深”字,我也宁愿相信自己的感受。再欣赏那成片如火的枫林,就会由衷觉得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实在是“嚷出来”的诗句,毫不而一语中的,未加雕琢而自然合范。

  古人写诗讲究炼字,对炼字的鉴赏也是诗词鉴赏的重要部分。高明的炼字不在于求新求奇,而在于求当求准。恰当地运用还原法,会增加对炼字的理解,从而让鉴赏更深一层。比如,王维的《使至塞上》:“单车欲问边,属国过居延。征蓬出汉塞,归雁入胡天。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萧关逢候骑,都护在燕然。”

  颈联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是传颂千古的名句,并配有教科书般的解读——“直”“圆”两字是诗眼,是炼字的典范。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字,恐怕也有不少“”的嫌疑。

  我曾经深入戈壁滩数百公里,傍晚站在碎石丘上举目四望。戈壁滩的夏日黄昏干燥而,牧民的炊烟在不远处袅袅升起,没有受到任何扰动,自然笔直而上,这不就是“大漠孤烟直”(原诗中的“孤烟”是指烽烟,但与炊烟属于同一性质)吗?再向远看,引水渠蜿蜒不断,太阳徐徐落下,由于空气,落日看起来比平常更大更圆,这不就是“长河落日圆”吗?刹那间,我觉得王维这句诗被真切地“还原”了,对“直”和“圆”二字也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。诗人用“直”、用“圆”,字面虽然普通,但移之他景不得,何等精准。

  用还原法鉴赏诗词炼字的例子还有很多——比如,王安石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,与其从语法角度分析“绿”字的活用,不如到春天的“江南岸”走一走、看一看,还原一下这句诗的情境,便会觉得“绿”字似虚而实、似巧而质;又如,宋祁的名句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,在书斋里是无法鉴赏“闹”字的,只有在春日外出观察,还原蜂舞蝶绕的枝头景象,才能体会诗人的用字之妙。

  还原法对于诗词鉴赏极具效力,但是也有其局限性。古人写诗词,讲究情景交融,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。对于以“情语”为主的诗句,还原法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,需要使用代入法鉴赏。所谓代入法,其实就是“角色置换”,鉴赏者将自己想象为作者本人,代入到当时的情境之中,体会作者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思、所感。

  比如,在欣赏杜甫的“绿垂风折笋,红绽雨肥梅”一联时,许多人将视野局限在名物考证与句法分析上。不可否认,此联的句法是很奇特,值得仔细分析探究,但弄清句法倒装似乎并无助于欣赏诗句之美。因此,不妨试一下代入法,假若“我”就是杜甫,回到千年前的大唐某个初夏时节,与朋友在园林游玩。忽然,“我”看到一绿色和红色,便想一探究竟,于是走近这色彩,定睛细看,才发现原来绿的是笋、红的是梅。经过这样的代入,将“我”在日常游园中的感官经验置换给杜甫,便有恍然大悟之感。杜甫之所以通常的句法,将“绿”“红”二字放在句首,与其说他是故意出奇求变,不如说他是在忠诚地记录自己游园的感受:游园一开始看见的正是颜色,然后才会分辨颜色属于笋还是梅。用代入法鉴赏这句诗,比那些烦琐的句法分析得更直观、更深入。

  读者与作者心灵的默契程度越深,鉴赏也会更加深入。比如,苏轼的《题西林壁》: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”西林寺在史上是一方名刹,苏轼题壁于兹,其旨恐怕不简单,他应该不会像导游一样教游客如何欣赏庐山,而是另有深意。我想,在写罢一二句时,苏轼可能想到了《长阿含经》里盲人摸象的故事。庐山横看成岭、侧看成峰,在庐山面前,谁敢说自己不是盲人?之所以“不识庐山真面目”,是因为游客将“横岭侧峰”当成庐山的真实情况,才会困惑于面目的不同。如果沉浸在对的观察中,就如同身在庐山深处,永远不能看清庐山真面。

  除去还原法和代入法,诗词鉴赏还需要“厨师”的本事。《列子·说符》记载:“淄渑之合,易牙尝而知之。”易牙能够用嘴巴分辨出淄水和渑水的味道,我们在鉴赏诗词时,也要像易牙一样辨别诗词的味道。诗词之味,其实就是诗词的风格呈现、意境营造和语言技巧。随着鉴赏的深入,应该对诗词的大致风格有所把握。比如,杜甫的七律、李白的乐府、王维的五律、李贺的歌行,都极具自家面目,辨识度很高,在鉴赏中应该尽可能熟悉它们,以便汲取更多养分。

  鉴赏和创作就像诗词的两翼,脱离创作的鉴赏是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,从鉴赏到创作可以先从模仿做起。模仿是诗词创作的第一步,有如书法临帖。鉴赏阅读了许多名篇,应该有一种模仿的冲动,这是见贤思齐,也是由“赏”入“鉴”的必然。比如,看到韩愈的《南山》,觉得此诗风格与前人迥异,体会到“以文为诗”的手法,以后再读李商隐的《韩碑》,就会发现李商隐明显模仿借鉴了韩愈,于是技痒,就可以尝试以这种“以文为诗”的写法创作一诗,在创作的过程中增进对诗词的了解和。

  诗词鉴赏的方法难以一一概括,但有一点是共通的,那就是深入文本,了解作品的创作背景和诗人的创作手法,最终落实到如何用文字营造意境、寄托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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